北京六夜Ⅳ

后海。依着古老水域而建的是葱郁大树下铅灰色的砖墙瓦房。被装扮成姿态各异的酒吧。匿藏于鳞集耸立的高楼一隅 不失为都市人规避烦忧之所。


于是,与朋友相聚后夜晚折返,准备独坐水边茶吧,再闲步湖畔,走街串巷。这样的想法令自己惊讶却莫名的确定。或者,只是想在频于奔走于这座偌大的城市数天后留段与自己独处的时间。Y却担心我,便与男友同我一起。


后海的夜。暧昧迷离的光影之中,有水中盛放的莲花和随风飘扬的垂柳,游船倒影在水中的星星灯火。人声鼎沸音乐混杂的酒吧里有些醉生梦死的人们。接踵而至的人群。这些或舒缓或激烈的情景却似与我无关,心是静的。

路口一处清冷的酒吧 隔着玻璃窗看到一个弹吉他的男子 齐整利落的短发 唱着舒缓的民谣 声音干净.就这样, 只是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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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0

520。女烟。原料菸草。0.6毫克尼古丁,7毫克焦油。



从不吸烟,却买下了这包520。与瑞有关。



瑞长我两岁,是我第一份工作的前辈,亦是同一所大学毕业。初见她是在公司食堂,同届校友引荐,与她微笑,而面前的女子却是眼神直接,看似淡漠的样子。后来慢慢熟知,是独特的女子------



对诸事诸人的态度界限分明,喜好或憎恶,从不暧昧不清,所以不辩解,不抱怨。


有慢性哮喘,发作时呼吸艰难痛苦难捱,却依然毫不顾忌地吸烟,驯养动物。


抽520。 对着心形过滤嘴拍照。偶尔俏皮地吞吐烟圈。


拥有两只猫,唤作“阿兹”与“可乐”。给它们拍了许多照片,存在电脑里,偶尔翻给我们看,看它们时刻的成长变化,琉璃般的瞳孔,游离难辨的表情--眼中浸满温柔的笑意。如同自己的血肉。


去瑞的住处时,拍下小区里的花草以及这两个始终傲视我的小生灵。它们似只与瑞亲近,与瑞分享生活的所有。小区里常有被遗弃的野猫流连,瑞给它们起了名字,傍晚散步时唤来吃食,如此,这些羸弱孤寂的生命便能拥有片刻的温饱安稳。


瑞的工作繁琐枯燥,却总是一丝不苟。偶尔放纵时,会披散着凌乱的卷发在舞池中随意摇摆,也会在观看恶俗表演时高声起哄。


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看见许多细碎的过往片段,不只有瑞,还有彼时与我共度惶惑迷惘的人们。之所以把关于瑞的种种写下来,只是觉得她于我是个对立的个体,鲜明凛冽却能映照我心,以明了自己的缺失和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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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六夜Ⅰ

一直以为自己会在某个冬天出现在北京。深蓝天幕上棱角分明的枝桠  朱红城墙上斑驳细碎的清冷阳光 ----- 是一座凛冽肃穆包裹之下深远厚重的城市。需要清醒地探究对待。


此时正值盛夏。烈日下穿行于这座庞大的城市里。鳞次栉比的建筑 熙攘匆忙的人潮 繁盛而刺目。从来不怀疑这样的城市里充斥如汗液般粘稠密集的欲念,此起彼伏的热烈和颓靡. 走过地铁站大风呼啸的通道 渴望在另一个出口看到一个别样的北京。那是洗尽铅华后的钟灵毓秀,是千古流觞后的清淡宽宏,是幽幽深巷里的浓郁京腔  也是内敛厚积的绝代风华.


置身曲廊阁榭 雕梁画栋之间  朱漆青瓦 飞檐斗拱 是繁复精巧的融合 曾经的无上皇权  如今不可复制的艺术珍品---- 历史的残留线索,在天地间沉默地伫立,仔细端详,渴望倾听千百年汹涌的血脉从久远的时代奔腾而来的低吼,却发觉自己的浅薄,始终无法触及那深邃坚硬的内核 觉得遗憾---历史不过是如此纯粹地铺陈在前 我却不懂得如何获取,所以才更加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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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泪

昨夜梦里是要离开一座江南小镇.木船滑过石板桥时,眼前溢满余晖撒下的橙色光线,想用相机拍下却倏然暗淡下去(梦中总是如此).窄小的河道两旁是互相依傍的一排老木屋,陈旧脆弱的样子.知道有一间屋子属于外婆.


从记事起,外婆便是衰老的,沟壑纵横的脸,斑痕褶皱交错的双手.小小的我偶尔会隐隐担心有天她会离我们而去,虽然知道这是再寻常不过的宿命.不常相见,每每相聚外婆总是对我笑的,想起她的笑却总是带着两行清泪的.敏感的双眼困倦时,微笑时,或是轻微的触碰时总是要落泪的. 望着外婆湿润的眼眸,想着曾经清丽的女子默默坚守着多年的苦难清贫,便会心疼.

我继承了这样的基因,疲惫,风大,感冒,相机的闪光灯都能激出泪水.最近常常流泪,在异乡旅途的大巴车上,看见他人为我所写的温暖文字,凌晨躺在沙发上听见钟爱的老歌,看爆笑的影片,突现在新闻里的悲苦神情...与深重的伤怀无关,身心脱节般不由自主.拭去泪水,一切照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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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旅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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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个患时间错位症的迷人男子,随时随地赤裸地出现在另一个时空中。过去或者未来。无法掌控。


孤独地等待每一次的消失和穿梭--安慰年幼丧母的自己,地铁上遇见生前的母亲跟她说“your son loves you so much”,获得中奖号码赢取巨款,回到爱人的童年,拥抱未来的女儿,目睹自己的死亡...所有的痛楚过往,无力更变,不由自主地回返,唯有再次面对的绝望;而无法与爱人相守偕老的彻骨离殇也时刻氤氲在细水长流的温情之中  直至生命的终结。


《时间旅行者的妻子》----又一部时光穿梭题材的科幻色彩影片,却能令我信服这样匪夷所思的时空穿越是能真实发生的  在记忆尚未混沌之前 时间近在咫尺 以时过境迁后的沉静抚摸过往光景 倏然淡漠或浓烈依旧 都不能自已。而未来,因为无法预先到达,才会有五味杂陈的等待以及抵达时的失望或是欣喜.


在时光中旅行,真实地在过去与未来的罅隙中存在,自以为是地猎捕内心的渴望身后是无声的时间 它胸有成竹 淡定自若地用冷峻地眼光扫视着不断追逐的人们。



最后。被时间猎杀。无一幸免。


这就是时光,强大到可以悄然吞噬扭曲我们曾经笃信的许多“永恒”,逼迫我们接受一切的尽头都是荒芜。所以不再执着。


而影片的结尾 Henry离世后 在clair初次遇见Henry的家乡 clair独自抚养女儿 并坚持等待着每一次从过去穿梭回来的Henry 短暂的几分钟 拥吻 对望 足以支撑下一个漫长的等待 clair最后的莞尔一笑便是影片为观众搭建的美好愿景.


正如我一直相信的,有一种莲花般纯粹高洁的情感 能够穿越污浊颓靡和薄情的时光,犹如信仰 高不可攀 不可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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牵着一个男子的手走过孩童时的街道。触碰到的粗糙纹路。手被握着,渗出细密的汗。就这么走着,觉得安稳。
是梦境。知道会一直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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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 沦

黑暗中,长在心头的那片岛屿撕裂瓦解最终被汹涌咸涩的海水吞没 我潜入深海 看见零碎的残骸和汩汩的伤口 发丝如海藻般疯长纠缠。 

上升。 划过礁石锋利的棱角。干净彻底地断绝。 

如此地放任。终于。不再心存留恋。

从此,那个夏天,不再有疏离的灯火和模糊的泪眼---这样的遗忘你无从知晓。

正如你从来不说你的归宿。


从此。天涯。相忘。不可逾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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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的一些时候

连夜坐车抵达威海的早晨 下起雨 风中带着凉意 坐在前往成山头的车上望着窗外 止不住的泪水 眼前汹涌的是连日来烈日下的行走 见过的人以及每次离别 害怕矫情 所以不会说我憎恨相聚的短暂 我会想念所以只有微笑 挥手 告别 而泪水又似乎与这些微妙的感伤无关 只是自然而然的释放 身心才能自在。


已是一周前的事 很久没有那样落泪 所以记下。写在旅程琐碎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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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时光缓慢. 很多时候在家中消磨时间 电视 书本 广播 网络 影片 早早入睡. 慵懒下来 不修边幅 头发枯燥散乱 眼袋深重 看似倦怠的模样 

买了安妮宝贝的<清醒纪> <彼岸花> 在睡前看  大学时期就读过的作品在记忆里十分模糊了只是因为那时的自己多半是快乐自在的.《清》里的照片--- 烟火 夜晚街道 城市 花朵 植物 天空 海水 竟然像极了曾经被镜头定格的瞬间 仅看了几个短篇发觉不能继续 ---五年,长到了当时安妮的年纪 才真正领会这些隐晦灰暗文字后的巨大孤独 几乎要落泪。

转而看《彼岸花》小志,安妮笔下的女子。左眼角有一颗浅褐色的泪痣.吸烟.写字谋生.爱情对她来说是个难题.我,左眼角一颗相同的痣,二十岁后才出现.不吸烟.写字只为倾诉.爱情是难题. 很久以来 一个人行走,从不喜欢,但不得不这样.走得越远,能相伴的人也渐渐稀少,于是,盲目而戒备.年少时写情书给一个一个从未交谈只是一见倾心的人,因为轻率懵懂而赧然.后来,遇见一个可爱而忧伤的人,默默喜欢,以为可以一直持续.也被一些人喜爱,因为平淡无奇的相貌,个性,笑容甚至是声音 如今的我只是个再寻常不过的世俗女子,没有亲切柔和的声音,没有孩童般天真的笑容,没有挥霍用以麻木的殷实.对很多事物和人悲观,常常微笑或大声言语不是因为由衷的快乐.那天对小C和小W说"我迫不及待地离开,离开这座无爱的城市."小W说“你这样说,我们和你的父母都会伤心的” 没有辩解,这两位已嫁人生子的闺密 她们的世界在和我脱轨  父母的爱护关怀是温暖而沉重的依赖  我只是有些害怕 当有一天这些温情都离我远去 我是否会被孤独吞噬殆尽却依旧背着不肯妥协的壳.


“如果有一天我老无所依 请把我留在在那时光里...”听到有人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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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程,又一年.

远行的车票在手。旅行。在一年之后。去年此时数着去云南的日子,夹杂对未知远方的敬畏和逃离内心窘迫的欣喜。此行,陌生的北方城市,有一些曾经共度时光的人们等待着我。由此便觉得亲切安稳。
在无边的人海中以无谓流离的心绪穿行,不经意惊现的绮美,似荒芜之中半隐着的无名花朵,有强大鲜明的生命和沁入魂灵的幽芳。这气息,回归时,愿能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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